读文

我为什么不离开伏牛堂

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伏牛堂分舵护法 袁世凯

一、

在我的印象里,北京的春天总是比我们南方来的更迅速些,每年的三月下旬总是在俯仰抬头的一瞬间发现路边的花朵已经含苞待放,树枝上生机盎然的冒着绿芽,风也突然没有了寒意,催发着新生命的绽放。

去年来伏牛堂也是这个时候,站在马路边等着开往去朝外soho面试的公交车,忐忑的心情一如那随风摆动的杨柳,不知此去是否是正确的选择,面试是否能过。

如今已经在伏牛堂待了整整一年,早已没有了初来乍到的困惑,反而这一年里我有幸遇见了那么一些人,那么一些事,那么些欢声笑语,给我的这一年青春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

总想提笔写点什么,可终究败给了懒惰。晚上下了班,亚荣突然心血来潮想吃冰淇淋,我就陪她去买了个甜筒,发现是桃花味的,走在路口等红绿灯时旁边的桃花也落英缤纷,心口顿时涌起诸多的思念,想起这一年陪我一同走来却又离去的“战友”们,“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就以此为题,回味一下青葱的岁月吧。

二、

我来的时候分配到了环球金融中心店,第一天到的时候看着这三十平米的小地方,两边是狭长的木板配着高脚椅,这让刚出大学校园没多久的我感到一阵亲切,校园旁边的酸辣粉,奶茶店经常能见到这般的设计格局。

巧的是我大学正好学的是金融,而这家店又位于环球金融中心,后来得知伏牛堂拿了风投,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跟同学开玩笑,说我大学专业没有白学,我在环球金融中心做风投,正在跟进一个创投项目,要把一家创业企业做上市。不知情的同学纷纷发来牛逼的表情,表示要苟富贵,勿相忘啊。

后来遇见啸哥,和他谈起这件事,彼此都哈哈大笑,他说细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在环球分舵是一段特别快乐的岁月,有石头这么一个宽容的分舵主在,我们工作起来都很轻松愉快,互相都很信任,生活和工作都融为一体。

我在外围服务的时候经常发现一些顾客一个人来,坐在椅子上环顾左右却又无所适从,看得出他们应该会有多多少少的尴尬,于是我经常走上前去主动跟他们聊会儿天,缓解一下他们的不自在,聊着聊着很多人就聊熟了,甚至后来我去了望京soho分舵,来到了新中关分舵,还能碰到当初在环球店一起聊天的老顾客,同时我也给同事们留下了喜欢和别人交流的印象,与灏哥的熟悉就是在这种交流中开始的。

三、

第一次见灏哥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来吃饭的老顾客,对环球店这么熟悉,还跟其他人都认识,而且那么善谈,就跟他聊了起来,聊的还挺投机。

后来得知他是常营店的分舵主,每次来朝外店开会的时候都会提前到环球分舵等石头一起去,石头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去常营那边待一晚上和他们打游戏,关系非常好,我信任石头,当然也信任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所以初次和灏哥接触就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直到去年九月份我和他同时被调去了望京soho分舵,开新店过程中我们共同努力面对各种情况,相互配合的非常默契,经常探讨店内的问题到深夜,可谓是共过患难的“战友”。

记得开业前桌椅板凳到货,整个店桌椅板凳的卸货运货全是我和他还有工程部的王哥三个人肩挑手扛到店里的,搬完了已经是半夜两点,我们三个人浑身是汗的坐在台阶上,如牛饮水般的喝着脉动,王哥突然拿出一袋零食,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别光喝水啊,搬完这么多东西不饿啊,赶紧吃点。”大口咀嚼的表情和东北话的幽默惹得我和灏哥忍俊不禁。

回去的路上,灏哥骑着电动车载着我,身上的汗还没干透,吹着凉风,在路灯下无人的街道上带着一路的清爽,我们心里都对新店开业充满了希望,盼着我们伏牛堂发展的越来越好。

灏哥是个喜欢琢磨吃的人,经常拉着我和曾文浩满北京的胡吃海喝,后来我们总结出了他的口头禅“你知道吗?那边有家面馆”,“我发现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吃XXX吧”。

加上曾文浩是四川人,总是乐此不疲的念叨他们成都是如何如何的不夜城,晚上两三点一家五口出门吃宵夜是经常的事,于是我们就成了通宵营业餐厅的常客,还隔三差五的就得劳烦不通宵营业的餐厅等着我们走人好打烊回家。

跟其他同事说起这事,他们居然纷纷表示望京的夜生活如此丰富,强烈要求调店来望京店上班。

灏哥也是一个细心的人,张瑞玲叫我师父,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都没想到送啥礼物,灏哥偷偷告诉我他提前在网上买了一盒特别好吃的巧克力,等她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就把它深藏在了库房某个角落里。

可能是女生对巧克力的天然嗅觉,在礼物被拿出来之前居然就早早的被店内收银的女生发现并吃光了,灏哥最后一脸嬉笑的送给张瑞玲一个空盒子,说这下好了,谁吃了就可以再送你一盒,你赚大发了呀。

灏哥工作雷厉风行,说干就风风火火的干起来,工作之余也不忘给工作增添点乐趣,而他一大喜好就是给人起昵称。

我至今都不明白为啥他要叫曾文浩叫“山炮”,文浩也不土,还见过些世面,我还没想明白这茬的时候,他又开始叫文浩“炮炮”,我都有点掉鸡皮疙瘩了,好在文浩也不介意。于是乎没过多久其他人就都呼曾文浩为“山炮”,“炮哥”等等等等了。他称呼其他女生“姐们儿”,叫曹雨唏“粑粑他爹”,各种奇怪的昵称弄得我们哭笑不得。

过完年,我就得到“噩耗”,灏哥准备离职了,我抽出时间赶紧过去看看他,我知道他拿定主意的事很少能被改动,见了面我也只能是趁他还在伏牛堂多和他聊聊,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那天是阴天,灏哥还是没改好吃的本色,拉着我去了眉州东坡酒楼,刚一坐下看着外面的天空,我情不自禁的朗出了柳永的词“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个地方让我们怀念,无非是因为在那个地方和几个人发生的事。在伏牛堂我们有过回忆,也无非是曾经和那几个人有过一段愉快的经历。餐桌上,我们相视无言,只有拿起酒杯说着前途似锦的片汤话,杯子碰在一起都是舍不得的声音。以后在伏牛堂纵使能见到千种风情,能说的又有几个呢?

吃完饭,我说我打车回家不坐地铁了,灏哥说行,他先回宿舍了。我还没叫上Uber,就已经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兀的觉得这样的分别太草率,但转念一想,也许灏哥心里也不舍,只好匆匆离去,以免有太多的离愁。

四、

前段时间看到赵老在新的单位搞素质拓展的朋友圈照片,看他的表情应该过得还不差,我心里也感到很欣慰,他应该在自己追求的路上了吧。

赵老,原名赵成亮,天津人士,语速特别快,中气十足,经常以津式段子损人取乐,我想如果他是一个女的,定是一名悍妇。

他虽然是84年生人,可是保养极好,“一个精致的型男”,扎堆在我们90后里根本察觉不出诺大的年龄悬殊,第一次见面只会说他小不会说他大,每天晚上敷面膜的精神值得每个女性好好学习。

由于大我们太多,叫赵哥感觉别别扭扭的,于是我就率先叫他赵老,后来别人都以为是“赵老师”简称“赵老”,这个秘密我就不打算说出去了。

赵老干过很长时间餐饮,去过肯德基,去过一家北京没听说过的火锅店,还是副店长,还在学校食堂承包了一个档口自己干过买卖。从餐饮行业的经验讲,着实能当我们这些小屁孩的老师了。

可能是因为这些经历,刚来的时候感觉对我们很瞧不起的样子,每天啥也不管,来了店里径直走向最轻松的收银岗位,坐在那里玩手机,有时候客人来了都没发觉。

他刚来环球店的时候,我们经常私底下讨论该拿他怎么办,想提醒他不能怎样怎样,可他嘴又犀利,我们斗嘴斗不过他,他也听不进去。石头也约他谈过好几次话,感觉都收效甚微,石头又太宽容,不出大问题就行。

直到有一天,他这犀利的嘴终于给他惹了大祸。他在收银的时候语气太强硬,让顾客有些不好的体验,后来那位顾客就投诉了,由于是霸蛮社的社群成员,伏牛堂招牌挂起来的时候就来吃过粉,影响很大,结果他被停职一个星期。

停职后没有赵老的日子里,我们刚开始很快活了两天,不用担心为他做事提心吊胆,工作起来不会担惊受怕,更不用听他整天叨叨叨他们天津怎么怎么好。

可过了两天,我们发现保险箱里的钱再也不是整齐归类,紧紧有条了;有个什么状况再也没有那么中气十足的声音给我们出头了。我们一起聚餐,赵老也没有以前那么锋芒毕露的狂妄了,安安静静的让我们有些不习惯。

我们开始安慰他,说没什么大事,都等着他回来工作,休息一个星期不要太舒服了。

赵老性子直,说改就改了,回到岗位后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叉手哈腰的工作态度。倒是那个嘴,还是那么不饶人,不一样的是饶不了欺负我们环球分舵的人。石头不爱说话,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说他也不在意,可要真把这不当一回事,那就犯了赵老了。

石头工作没做好,贾哥指出了问题,赵老立马就不干了,说下次贾哥再说问题让石头躲开他顶回去,我们都劝他不要义气用事,贾哥说的也没错,他说甭管对不对,别人指责我们他心里就忍不住。

我刚去望京soho店的时候,回来跟他吐槽了一下工作的问题,我说出来痛快就没事了,可把他气得非要找人理论去

临近年底的时候,我从别处得到消息,赵老也准备离职了。

我微信上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走,他闪烁其词,不愿说出心里的想法,我强力挽留,大骂他无情无义,狠心抛下我们不愿意同甘共苦。

他却反问我一句,“你为什么不离开伏牛堂?”

我顿了顿,告诉他:

“我觉得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生活,生活最重要的是当下,而当下最重要的是人情。我每天花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在伏牛堂,如果伏牛堂当中的人与人之间没有了人情味,每天心里装着的是冷漠愤怒等等负能量,那就是对生命的辜负。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能明天我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一定会后悔没有好珍惜今天。我为什么没有离开伏牛堂,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有人情味的人在,即使我们隔的远,一个月聚不了几次,但知道你们还在我心里就很踏实,很安心。无论我去了望京soho店,去了新中关店,在我心中最怀念的依旧是当初我们几个在环球店的时光。

正如一句网络的话‘一个人再牛逼的时间,也比不上当初我们几个一起傻逼的岁月’。我们都希望跟伏牛堂一起成长,一起把伏牛堂越做越好,但我们何尝不想伏牛堂真做好的那一天,回头望望还是当初的我们几个?”

过了好一会儿,赵老回了微信“你说的对,可人生不只有理想和远方,还有需要陪伴的家人和不离不弃的亲情”。

一时我竟无语凝噎,赵老告诉我他的父亲已经去世,那时他没能守候在身边,母亲也年长体微,对北漂的他愈发的牵肠挂肚,实在不愿也不能再去感受那份亲情的缺失

种种“尖酸刻薄”的背后,各式敷衍言辞的赵老原来一直默默的掩藏着心中这一片柔软而不可侵犯的净土。

人情孝道与理想事业之间孰轻孰重,自古以来终难抉择。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赵老遵从了他那颗区区不能废远之心。

“没事儿,没有了我,你们也能让伏牛堂走得更远。”一句安慰犹如长者拍肩膀般的托付。

来到伏牛堂也许我们每个人的背景和经历都不一样,而命运也将我们推向了不同的方向,好在我们都有着共同的希望,为了把伏牛堂发展的更好的目标而彼此并肩奋斗,坚守着的人能不改初心才不至于辜负赵老他们这般人的期待,才不至于让他们的遗憾化为唏嘘的泡影。

后来找时间和赵老见了最后一面,我和李帅还有他坐在芳草地里没有吃什么就那么一直聊着,好像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就跟当初我们在环球一样,每天都一起还能有贫不完的乐。

我和李帅都不愿走,可是时间催人,我们要赶着去参加新店的聚会,与赵老往昔的记忆也许就在我们上车后的那一刻就此搁浅,而我们也将带着他的“遗志”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人是容易选择遗忘苦难偏向于记忆快乐的,高中时读课文“童子五六人,冠者六七人,浴乎沂,风乎雩,咏而归。”不知未何孔子偏爱这样的境界,如今面对离别,这句话时常浮现在心头。

还有二货陶城,还有方雷等等,如果有一天他们看到了这篇文章,肯定会质问我为何没有写他们,我会呵呵一笑,像以前那样反问他们一句:“别扯那些虚的了,什么时候一起过来唱歌撸串,我再考虑考虑写个续集?”一切又归于谛笑与言语之中。

正如一哥在茶香四溢的办公室里对我说到他现在越来越看清了伏牛堂的发展方向,在伏牛堂的这一年我也在逐步的认识自我。

小时候看春晚里面有句话“车轮子向前转,人要向前看!”,感恩我们一起在伏牛堂奋斗的青春年华,怀揣浓浓的人情味,我继续整装待发,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使命。

陌上枯木逢新,定会怒放出又一番的春华秋实。       

——伏牛堂分舵护法袁世凯